9.20.2010

十年

拖出行李箱打開它,依著清單開始把衣物東西等等等往裡頭丟,旅行,終於有了些輪廓;心情,也因為知曉有人在地球另一端期待自己的造訪而漸揚,擺脫一週之前的乏力無勁。

這次旅行,會遇到老友的三十歲生日,知道這傢伙其實不在意這個的,但我依然私心任性地說要在生日那天過去找他。這幾天一直想著,要怎麼表達祝福,想著這一群朋友怎麼形成的,想那一段很不實際的年輕歲月。

於是我想到那一天,老友開著大車載了一行五人,在某個週間午後奔向陽明山上,記憶中那一天天氣不算好,陰陰雨雨地,大車在山路上狂奔疾走,坐在後座中間的我緊抓的椅子心情很是緊張,隨著高底盤的車身左搖右晃,忍不住脫口而出:好像在坐太空山哪!於是一陣哄笑,自此太空山成了個梗,老友笑著但沒有減速的打算。我想,當時抵達目的地後下車踩到地面的我,應該是萬分慶幸毫髮未傷地存活吧。

我的記憶力很好也很壞,時間一久常常只能留下隱約的感覺,但是對於那趟太空山之旅,竟然還能記得一些細節:陽明山的秘密花園、當初很不能接受但現在其實挺喜歡的伯爵茶香、山頭間純白圓形的雷達站。忽忽然地想起,這是整整十年前的事了,距離五個人上回齊聚一堂已經是我想不起來的遙遠。

十年。

十年的變化很大。男孩們變成男人,體重平均增加了十公斤,笑臉的眉眼間多了些淡淡的紋,依然狂放,偶爾桀驁,但身段柔軟了,多了點體貼;曾經唇槍舌劍地爭辯不休、漫無目的的清談空想,如今鋒芒漸收,少了尖銳但多了些幽默感。女孩們變成女人,偶爾碰頭還是各自天馬行空,卻在沉默的空白中感覺到空氣變得比較沉重、煩惱變多,體認人生有太多的無能為力。若要說有什麼是不變的,我想,或許是我們依然在彼此面前能夠單純地做自己、分享、給予彼此支持和溫暖。

尤其是你,先說聲生日快樂。期待,下一個十年。

9.14.2010

觀察力

我的觀察力總是在不需要的時候發揮得淋漓盡致
例如,那歪斜的拍照的角度

9.10.2010

安靜

看著中山美穗的電影新作,眼淚安安靜靜地流下。電影本身有些可惜地在後段顯得欲振乏力,卻不減少我對前段的欣賞和喜愛。

美麗的人兒誰都愛,瞧中山美穗的萬種風情。

順著扶梯下樓,轉進書堆之中安靜地尋找。出發在即,卻在準備的同時意識到自己的不雀躍不期待,很是糟糕。昨天她問我,怎麼對於旅行沒有期待?我答不出來。這次遠行,很有強迫自己走出去的味道,勉強自己。明明前些日子還挺開心的,或許,因為想起這趟旅行的最初衷,不是一個人。

走過旋轉門,背著冷氣離開,迎面而來的是屬於台北街頭的潮濕氣味。站在有矮石柱的路口等紅綠燈,眼神是放鬆空洞的,看著眼前呼嘯而過的車燈光線一致地往一個方向前進。

突然,我感覺到巨大的寂寞。彷彿從背後將我包圍,彷彿從心底升起淹沒我。

很想很想找個人說說話,偏偏偏偏可以找的人好少好少。對於既得利益者的指摘我不置可否,能有一個人一顆心一句「我懂」就已足夠。在心底把心的通訊錄翻了一遍又闔上,最後,想著要回信給妹妹,想像她在享受異國的燦爛陽光,應該會是很可愛的畫面。

這是個安靜的週五夜晚;我極其微小的期盼,除了耐心耐心再耐心以待,已無他法。

9.05.2010

失物招領



相較於其他表演藝術,我很少很少看戲劇。這次因為學妹參與演出,於是買了票,在週日的午后,坐在鋪在地上的巧拼墊,看表演。

若要我很簡單地介紹劇情,我會這麼說:娃娃是一個私生女,自從五歲那年父親離開她和母親,娃娃接受母親給的一切資訊,相信父親是個不負責任拋棄她們的"那個人",於是她選擇堅強長大,不讓自己的生活被那個人影響,直到某天申請戶籍謄本時,她知曉父親已經去世的消息…;某個失物招領中心的通知引著她得到一個回憶的包裹,於是娃娃踏上一個追尋的旅程,她想起塵封記憶裡父親的身影,而和父親元配的會面更帶給她莫大的衝擊,原來她一直以來相信的事實,可能並非真相,而她絕對信任的母親,可能才是說謊的人…

很難想像演出的六位,只有一位有戲劇演出經驗,在我看來大部份的演出都是恰到好處的,而需要誇大戲謔的部份也未有減少。故事情節雖然大多是可以預期的,但因為這是導演自身的生命經歷,於是看起來格外動人,好幾幕我揣想當事人的心情都覺得心痛了,而最後娃娃和元配會面的那一幕更是忍不住落淚。導演設計觀眾席的前後都是舞台,於是幕與幕之間少了緊湊的壓力,也輕鬆創造當下與過往兩條時間軸線的場景切換,觀眾雖然得不時變換方向觀看,卻也形成第一排也是最後一排的趣味。

正因為是導演的真實生命歷程,藉由娃娃的話語和轉變,可以看到導演自己的思考、掙扎、接受;有幾句話節錄如下:
*也許,從頭到尾我只看到一堆破碎的片段,卻以為是整幅圖畫
*真相並不可怕,可怕的是當眼前的一切有可能是謊言時,卻寧願選擇繼續留在謊言裡

我們常常習慣在接受片面的資訊後即刻下了結論,予它自我的判斷,然而,一個物體,從不同角度高度不同人眼中看到的長相總不盡相同,事情也是,何況我們總是只能窺到其中的一角。當失物招領中心的服務員對娃娃說:妳可以選擇的!我忍不住想拍手叫好,因為這正是一段時間以來常常存在於我心中的想法:我們不能改變已經發生的事,也不能控制其他的人要怎麼樣,唯一能控制的,只有自己,我們永遠握有自己的選擇權,選擇面對事情的態度、選擇繼續仇恨或是寬容、選擇留下或是離開…

於是最後娃娃選擇改變:理解母親為了自己所以選擇向她說謊、放下對父親的恨意接受他迫於不得已的苦衷離開自己、理解元配並非一味容忍丈夫的不忠實而是接受他的模樣。

元配訴說她與娃娃父親的關係時,我也感觸良多,不是百分百的認同,卻也相當契合我的想法。喜歡一個人,不應是想著要改變他變成什麼模樣,或許,接受他就是這個樣子,思考自己是否能夠與之相處,才是一種讓雙方都能比較快樂的方法。前陣子和妹子聊天時說到,總會在吃了某種類型的虧之後嚷嚷著不要再重蹈覆轍,然而,遇到新的類型,還是會產生新的問題,與其想著不再重蹈覆轍,不如接受自己就是受某種類型的吸引,然後,想想要用怎麼樣的態度和方法,讓大家都開心,也不為難自己。

一個半小時的演出,驚喜地給了我不少想法的呼應,也很開心看到朋友在舞台上發光發熱;走出喧鬧的咖啡店大門,傍晚的涼風吹來,彷彿走了一遭夢境時空後回到現實。

過往的記憶,都是自己的一個部份,帶著它,繼續往下一站前進。

9.03.2010

散步

我喜歡近日以來的天氣,颱風欲來而未來前的高爽,空氣並不潮溼,偶爾颳起陣陣的風,夜晚時分走在街頭倒也涼快。

我喜歡在提出想散步回家的想法時,觀察對方的反應。遇到同好,會不猶豫地說好;有些人,會遲疑一下,也許接著說好,也許提出其他方案。當然,我喜歡點頭說好的人,這是我很偶一為之的小小任性。

今天,聽了薩克斯風爵士樂音樂會,我們都同意如此正襟危坐地聽爵士是一件很奇怪的事。也幸好它結束得早,不用飢餓太久,就可以散步到羅斯福上的金峰魯肉飯,這個也點那個也要地擺了一桌飯菜湯品,扒飯舀湯的同時說著你的我的這些那些事情,不時穿插店家吆喝點菜的喊聲,很是聾人。

結束晚晚餐後站在騎樓下,我說我可以散步走回家,問你下一站到哪?你答道,沒有想法,就先走再說吧。

我喜歡你說好,在微微蹙眉後點頭。其實這一點都沒什麼特別的,但是我總能在這極其短暫的片刻,享受一點點的被遷就的開心。

吹著風,一步步一句句,就這麼走著。有點奇妙的是,自己的心情並未因為知曉你的後續行程而惶惶;還有,依然喜歡你隨著音樂搖頭晃腦的模樣,奇妙的是自己能夠專注在舞台上的演出,不再追尋你的動靜。

我喜歡走在前頭,讓自己納入你的視線裡。

我喜歡你。

8.26.2010

瑣碎

※ 見了面,終於。其實心情是有點緊張的,關於見面,做了很多揣想。我依舊沒有說出口的想法,這不尋常;至少,少數知曉的人都這麼說,這不尋常。沒想太多,只是簡短地寫下有話想當面講的心情,按下傳送鍵。總是告訴自己別期待的,於是當我接到電話聽到你朗朗地說好時,內心還是忍不住顫抖了一下。

對了,你說看不懂那張畫,Finding out the very source of music. 你不知道的是我更喜歡另一張,尋尋覓覓旅途中他的足跡。

※ 我站在矮櫃前隨意翻著雜誌,漫不經心,用眼角餘光留意門口的動靜,以為有一點聲響是因為你推門進來。我想好整以暇地用最輕鬆的姿態迎接你,即使內在的自己如此慌亂。

※ 所有的不安,在四目相接說嗨坐下的剎那,煙消雲散。

※ 不顧話題不斷分裂生殖不停岔題,我有些急切地打斷,一股腦地把想說的話講完。眼睛依然笑盈盈地看著我,你說,你覺得這樣很好。

知道你也這麼想,我鬆了好大一口氣。

※ 時間的距離彷彿未曾存在,你說應該多聯絡的。其實我沒有把握。

※ 最近很喜歡看她的文字,總是有些字句片段甚至整段故事,可以毫無接縫地拼上我的心情。

今天的純情書,95%是嵌在我心上的。

※ 「那些個無路可退的日子之後,還以為會就此對彼此不聞不問。怎麼知道你又來到了面前,不動聲色的往來。」

※ 「如果在一開始愛上一個人的時候,妳發現自己還是可以很聰明、很自持、很理性,那妳大概沒那麼喜歡他。」

8.20.2010

和解

R 說,某方面來說這是種和解
我覺得挺好的。

8.19.2010

大 A 說

戀人都有心軟的體質:
感情裡面哪來的大是大非,只有我愛你,所以請你對我好一點。
因為不論你做了什麼,我都會成全你。

8.16.2010

測試

我一步步把自己往前推進
是測試
是否已穩當妥貼

或許是一種冒險
但我沒有不能嘗試的理由

8.08.2010

記夢

我做了一個夢。夢裡我許自己一頓豐盛的早餐,沖了他送我的咖啡,切了好吃的糕點,配上朋友送的小花,很是自以為的風雅。

把眼前的景象拍了張照傳給他,立刻得到回音,簡單的一句哈哈哈,彷彿他就在我耳邊爽朗地笑著;我,不禁嘴角上揚。

夢裡我們有搭沒搭地傳簡訊,我繼續自己的行程,吃了一個人的晚餐,沒想到又來了訊息,四個字:最近都好?

放下手機,我慢慢地吃著中華涼麵;想把麵條和配料們拌勻永遠不是件容易的事,一旁盤裡的炸雞塊,有點燙口。終於吃完了麵,喝口紅茶,我一筆一劃地寫著,輸入我思忖再三的字句,傳送出去。

假日的夜晚,吹著夏夜晚風,走在寬廣的徒步區上,手機響了起來。我看著螢幕亮起的名字,還有他的臉,凝視三秒鐘後按鍵接聽,揚起音調說嗨。

是他,是我再熟悉不過的聲音,是始終像個孩子姿態的他。他問起我的生活,我一一回答;事到如今,當時生活中的驚濤駭浪已剩漣漪圈圈,我像在說別人的故事情節,輕鬆地描述滴滴點點,而他,不若其他聽眾一樣蹙眉擔心,問了一些我怕他是忘了但他還記得的細節,然後大笑了起來,就在我耳邊爽朗地笑著,像那封簡訊一樣。

說完我的事,有點裝作不經意地但其實很壓抑地問候他好不好,他淡淡地說,生活一樣啊,接著跟我分享了他口中還不敢對別人說的消息;唉呀,在那麼一瞬我還是因為自以為有一點特別而欣喜了。

聽到汽車遙控解鎖的嗶嗶聲,我想,他還沒換新車吧。電話那頭他說要去尋覓晚餐了,於是道晚安說再見,結束對話。回到車水馬龍的台北街頭,我佇著、想著、回味著,心頭有被熨貼過的撫慰;空氣依然潮溼黏膩,我心頭的那個位置卻因為他的爽朗笑聲而平靜了。

我做了一個夢,這個夢很長,有淡藍色的味道。